味甘,平。主五脏六腑寒热、邪气,坚筋骨,长肌肉,倍力,金创,解毒。久服轻身延年。生川谷。
《名医》曰:一名密甘,一名美草,一名密草,一名蕗(当作蘦)草,生河西积沙山及上郡,二月八日除日,采根暴干,十日成。《说文》云:苷,甘草也,蘦,大苦也,苦,大苦苓也。《广雅》云:美草,甘草也。《毛诗》云:隰有苓。《传》云:苓,大苦。《尔雅》云:蘦,大苦;郭璞云:今甘草,蔓延生,叶似荷,青黄,茎赤黄,有节,节有枝相当,或云蘦似地黄,此作甘,省字,蘦、苓通。
凡使,须去头尾尖处,其头尾吐人。每斤皆长三寸,锉劈破作六七片,使瓷器中盛,用酒浸蒸,从巳至午,出,曝干细锉。使一斤,用酥七两涂上,炙酥尽为度。又,先炮令内外赤黄用,良。
味甘,平。无毒。主五脏六腑寒热邪气,坚筋骨,长肌肉,倍力,金疮,尰①,解毒。温中下气,烦满短气,伤脏咳嗽,止渴,通经脉,利血气,解百药毒。为九土之精,安和七十二种石,一千二百种草。久服轻身延年。
一名蜜甘。一名美草。一名蜜草。一名落草。生河西川谷积沙山及上郡。二月、八月除日采根,曝干十日成。
术、干漆、苦参为之使。恶远志,反大戟、芜花、甘遂、海藻四物。
陶隐居云:河西上郡今不复通市。今出蜀汉中,悉从汶山诸夷中来。赤皮断理,看之坚实者,是抱罕草,最佳。抱罕,羌地名。亦有火炙干者,理多虚疏。又有如鲤鱼肠者,被刀破,不复好。青州间亦有,不如。又有紫甘草,细而实,乏时可用。此草最为众药之主,经方少不用者,犹如香中有沉香也。国老,即帝师之称,虽非君,为君所宗,是以能安和草石而解诸毒也。
臣禹锡等谨按《尔雅》云:蘦②,大苦。注:今甘草也,蔓延生,叶似荷,青黄,茎赤有节,节有枝相当。疏引《诗·唐风》云:“采苓采苓,首阳之巅”是也。
《药性论》云:甘草,君。忌猪肉。诸药众中为君。治七十二种乳石毒,解一千二百般草木毒,调和使诸药有功,故号国老之名矣。主腹中冷痛,治惊痫,除腹胀满,补益五脏,制诸药毒,养肾气内伤,令人阴痿。主妇人血沥,腰痛,虚而多热,加而用之。
《日华子》云:安魂定魄,补五劳七伤,一切虚损,惊悸,烦闷,健忘,通九窍,利百脉,益精养气,壮筋骨,解冷热。入药炙用。
《淮南子》:甘草主生肌肉。
①尰:音 zhǒng,足肿。②蘦:音 lìng,同零、灵、苓字。
《外台秘要》:救急瘦疾。甘草三两炙,每旦以小便煮三四沸,顿服之,良。
《百一方》:小儿初生,未可与朱、蜜。取甘草一指节长炙碎,以水二合,煮取一合,以缠绵点儿口中,可得一蚬壳止。儿当快吐胸中恶汁,此后待儿饥渴,更与之。若两服并不吐,尽一合止,得吐恶汁,儿智慧无病。
《百一方》:中蛊者,煮甘草服之。当痰出。若平生预服防蛊者,宜熟炙甘草煮服之。凡中蛊毒即内消,不令吐痰,神验。
《百一方》又方:食牛、羊肉中毒者,煮甘草汁服之一二升,当愈。
《经验方》:崔宣州衍传赤白痢方:甘草一尺,炙擘破,以淡浆水蘸三二度,又以慢火炙之,后用生姜去皮半两,二味以浆水一升半,煎取八合,服之立效。
《梅师方》:治初得痢,冷热赤白及霍乱。甘草一两炙,豆蔻七个锉,以水三升,煎取一升分服。
《孙真人食忌》:主一切伤寒。甘草如中指长,炙,细锉,取童子小便一升和煎,取七合,空心服,日再服之。
《广利方》:治肺痿久咳嗽,涕唾多,骨节烦闷,寒热。甘草十二分炙,捣为末,每日取小便三合,甘草末一钱匕,搅令散服。
《御药院》:治二三日咽痛,可与甘草汤去滓,日三服。
《今古录验》:治阴下湿痒。甘草一尺并切,以水五升,煮取三升,渍洗之,日三五度,瘥。
《金匮玉函》:菜中有水莨菪,叶圆而光,有毒。误食之令人狂乱,状若中风,或吐。甘草煮汁,服之即解。
《金匮玉函》:治误饮馔中毒者,未审中何毒,卒急无药可解,只煎取甘草、荠苞汤服之,入口便活。
《金匮玉函》:治小儿撮口及噤方:用生甘草一分细锉,以水一盏,煎至六分去滓,温与儿服。令吐痰涎后,以乳汁点儿口中瘥。
《金匮玉函》:治小儿中蛊欲死。甘草半两锉,以水一盏,煎五分去滓,作二服,当吐蛊出。
《金匮玉函》:治小儿羸瘦慑慑方:甘草二两,炙焦,杵为末,蜜丸如绿豆大。每温水下五丸,日二服。
《伤寒类要》:治伤寒三二日咽痛者。与甘草二两炙,水三升,煮取一升半,服五合,日三。
《伤寒类要》:伤寒,脉结代者,心悸动方:甘草二两,水三升,煮取一半,服七合,日二。
姚和众:治小儿尿血。甘草五分,以水六合,煎取二合去滓,一岁儿一日服令尽。
甘草,生河西川谷积沙山及上郡,今陕西河东州郡皆有之。春生青苗,高一二尺,叶如槐叶,七月开紫花似柰,冬结实作角子如毕豆。根长者三四尺,粗细不定,皮赤,上有横梁,梁下皆细根也。二月、八月除日采根,曝干十日成,去芦头及赤皮。今云阴干用。
今甘草有数种,以坚实断理者为佳。其轻虚纵理及细韧者不堪,惟货汤家用之。
谨按:《尔雅》云:蘦(lìng),大苦。释曰:蘦,一名大苦。郭璞云:甘草也,蔓延生,叶似荷,青黄,茎赤有节,节有枝相当。或云:蘦似地黄。《诗·唐风》云:采苓采苓,首阳之巅是也。蘦与苓通用。首阳之山,在河东蒲板县,乃今甘草所生处相近。而先儒所说苗、叶与今全别,岂种类有不同者乎?
张仲景《伤寒论》有一物甘草汤、甘草附子、甘草干姜、甘草泻心等汤,诸方用之最多,又能解百毒,为众药之要。
孙思邈论云:有人中乌头、巴豆毒,甘草入腹即定。方称大豆解百药毒,尝试之不效,乃加甘草为甘豆汤,其验更速。又《备急方》云:席辩刺史尝言岭南俚人解毒药,并是尝用物,畏人得其法,乃言三百头牛药,或言三百两银药。辩久住彼,与之亲狎,乃得其实。凡欲食,先取甘草一寸炙熟,嚼咽汁。若中毒,随即吐出。乃用都藤、黄藤二物,酒煎令温,常服,毒随大小溲出。都藤者出岭南,高三尺余,甚细长。所谓三百两银药也。又常带甘草十数寸随身,以备缓急。若经含甘草而食物不吐者,非毒也。
崔元亮《海上方》治发背秘法,李北海云:此方神授,极奇秘:以甘草三大两,生捣,别筛末,大麦面九两,于一大盘中相和,搅令匀,取上好酥少许,别捻入药,令匀,百沸水溲如饼剂,方圆大于疮一分,热傅肿上。以油片及故纸隔,令通风,冷则换之。已成脓水自出,未成肿便内消。当患肿著药时,常须吃黄芪粥,甚妙。又一法:甘草一大两,微炙,捣碎,水一大升浸之,器上横一小刀子,置露中经宿,平明以物搅令沫出,吹沫服之。但是疮肿发背,皆可服,甚效。
甘草,枝叶悉如槐,高五六尺,但叶端微尖而糙涩,似有白毛。实作角生,如相思角,作一本生。子如小扁豆,齿啮不破。今出河东西界,入药须微炙,不尔,亦微凉。生则味不佳。
性微温,其味至甘。能解一切毒性。甘者主和,故有调和脾胃之功,甘者主缓,故虽补脾胃而实非峻补。炙用则补力较大,是以方书谓胀满证忌之。若轧末生服,转能通利二便,消胀除满。若治疮疡亦宜生用,或用生者煎服亦可。仲景有甘草泻心汤,用连、苓、半夏以泻心下之痞,即用甘草以保护心主,不为诸药所伤损也。至白虎汤用之,是借其甘缓之性以缓寒药之侵下。通脉汤、四逆汤用之,是借其甘缓之性,以缓热药之僭上。与芍药同用,能育阴缓中止疼,仲景有甘草芍药汤。与干姜同用,能逗留其热力使之绵长,仲景有甘草干姜汤。与半夏、细辛诸药同用,能解其辛而且麻之味,使归和平。惟与大戟、芫花、甘遂、海藻相反,余药则皆相宜也。
古方治肺痈初起,有单用粉甘草四两,煮汤饮之者,恒有效验。愚师其意,对于肺结核之初期,咳嗽吐痰,微带腥臭者,恒用生粉甘草为细末,每服钱半,用金银花三钱煎汤送下,日服三次,屡屡获效。若肺病已久,或兼吐脓血,可用粉甘草细末三钱,浙贝母、三七细末各钱半,共调和为一日之量,亦用金银花煎汤送下。若觉热者,可再加玄参数钱,煎汤送服。皮黄者名粉甘草,性平不温,用于解毒清火剂中尤良。
愚拟治霍乱两方,一为急救回生丹,一为卫生防疫宝丹,二方中皆重用甘草,则甘草之功用可想也。然亦多赖将甘草轧细生用,未经蜜炙、水煮耳。诚以暴病传染,皆挟有毒瓦斯流行,生用则其解毒之力较大,且甘草熟用则补,生用则补中仍有流通之力,故于霍乱相宜也。至于生用能流通之说,可以事实征之。
附:甘草反鲢鱼之质疑
近阅《遁园医案》(长沙萧琢如着)载鲢鱼反甘草之事。谓当逊清末叶,医士颜××笃实人也,一日告余,曾在某邑为人治病,见一奇案,令人不解。有一农家人口颇众,冬月塘涸取鱼,煮食以供午餐,丁壮食鱼且尽,即散而赴工。妇女童稚数人复取鱼烹治佐食。及晚,有一妇初觉饱闷不适,卧床歇息,众未介意。次日呼之不起,审视则已僵矣。举家惊讶,莫明其故。再四考查,自进午餐后并未更进他种食物,亦无纤芥事故,乃取前日烹鱼之釜细察视之,除鱼汁骨肉外,惟存甘草一条约四五寸许。究问所来,据其家妇女云,小孩啼哭每以甘草与食,釜中所存必系小儿所遗落者。又检所烹之鱼,皆系鲢鱼,并非毒物。且甘草亦并无反鲢鱼之说,矧同食者若干人,何独一人偏受其灾。
顷刻邻里咸集。又久之,其母家亦至。家人据实以告众,一少年大言于众曰:“甘草鲢鱼同食毙命,千古无此奇事,岂得以谎言搪塞?果尔,则再用此二物同煮,与我食之。”言已,即促同来者照办,并亲自手擎二物置釜中。烹熟,取盘箸陈列席间,旁人疑阻者辄怒斥之,即席大啖,并笑旁观者愚暗胆怯。届晚间固无甚痛苦,亦无若何表示,至次晨则僵卧不起矣。由斯其母家嫌疑解释。按鲢鱼为常食之物,甘草又为药中常用之品,苟此二物相反,疏方用甘草时即当戒其勿食鲢鱼。
开原王姓幼童,脾胃虚弱,饮食不能消化,恒吐出,且小便不利,周身漫肿,腹胀大,用生甘草细末与西药百布圣各等分,每服一钱,日三次,数日吐止便通,肿胀皆消。
铁岭友人魏××,其地多甘草,魏××日以甘草置茶壶中当茶叶冲水饮之,旬日其大小便皆较勤,遂不敢饮。后与愚觌面,为述其事,且问甘草原有补性,何以通利二便?答曰:“甘草熟用则补,生用则通,以之置茶壶中虽冲以开水,其性未熟,仍与生用相近故能通也。”(站长注:甘草生用微凉。另“肾主二便”,生甘草冲水更可能伤到肾阳,故大小便皆较勤。所以此案所述,更可能是肾阳被伤、内生寒气,而非生甘草能通二便。)
门生李××言,曾有一孺子患腹疼,用暖脐膏贴之,后其贴处溃烂,医者谓多饮甘草水可愈。复因饮甘草水过多,小便不利,身肿腹胀,再延他医治之,服药无效。其地近火车站,火车恒装卸甘草,其姊携之拾甘草嚼之,日以为常,其肿胀竟由此而消。观此,则知甘草生用、熟用,其性竟若是悬殊,用甘草者,可不于生、熟之间加之意乎?(站长注:病者“饮甘草水过多”的甘草应为炙甘草。炙甘草经方所用为清炒,后世改为拌蜂蜜炒。经方治水饮并不刻意规避炙甘草,如肾着汤、苓桂术甘汤;可推知清炒甘草无雍滞,蜂蜜炒甘草增雍滞。蜂蜜甘缓且滋补,“甘伤肾”,故蜂蜜炙甘草服后易小便不利、身肿腹胀。)